字号:    

理解大众文化

理解大众文化

 

自西方经济体制进入中国之后,中国在经济发展的同时,思想文化层面也经历了一场重大变革。传统文化日趋衰落,与市场经济体制紧密相联的文化逐步兴起,社会的商业化带来了文化的大众化,大众文化日趋在消费时代占居主导地位。

市场经济的发展,丰裕了人们的物质生活,同时也带来了社会其它层面的变革,在思想文化层面,人们迎来了消费主义时代。消费主义的特点就是奉行物质主义和享乐主义,这正合大众的趣味,因此引起了了大众的广泛参与,兴起了文化的大众化浪潮。消费主义的产生是与西方资本主义的发展分不开的,近代工业文明的兴起将人类带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物质丰裕时代,物质给人的满足显示了社会的巨大进步。这一社会状况的变革,引起了人们思想观念上的变动,树立了人们对科学理性的崇拜和信仰,物质需求的满足克服了人们头脑中虚幻的天国理想。科学理性战胜了宗教神学,成为了人们的新的精神主宰。科学理性是奉行实证主义和经验主义的,注重社会现实和自然的现实,重视现实层面的进步和变革,科学不仅给人类指明了一个光明的理想,并承诺要将理想变为现实。科学的每一次进步都切实地改善着人们的生存环境,使人们从科学的发展中获得了益处。因此科学的发展启蒙了人们几千年来被宗教奴役的思想,从虚幻的天国收回目光,转而关注现实,认识到了现实的价值。人们的思想也从超越的精神层面回到了现实层面,物质层面作为科学研究的对象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以此观念的转变为基础,科学的进步推动了商品经济的发展,并将人们带入了消费主义时代。

消费主义时代无疑是一个大众化的时代,大众作为消费的主体日益受到重视。传统社会以宣扬上层贵族阶级趣味为美德,并将之强加给大众,使之标准化和普遍化。工业文明带来的消费时代将大众抬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作为消费主体的大众从被压抑和规训的地位中得以解放,大众的需求得到社会的承认和关注,消费主义时代打破了传统的规训,带来了人性的解放。法兰克福学派却视人们在消费主义时代这种现实化思想观念的转变为一种退步。他们认为人们思想上的这种现实化倾向阻止了人们更深层次的否定性思考。工业文明带来的物质生活的丰裕使人们满足于眼前利益,而甘愿做社会和国家的奴仆,欣然接受社会的规训而压抑自己的个性,最终成为了只会附和、停留于肯定性思维上无法前进的单向度的人。法兰克福学派的这种批判实在具有一种精英意识的局限,而没有深入大众的生活去体察。所以,尽管他们时时处处表现出对大众的深切关怀和忧虑,却并未受到大众的欢迎。他们的批判是脱离实际的,而且缺乏历史的眼光。他们痛心疾首的其实是他们所珍爱的传统文化的没落,和他们在文化层面中精英地位的丧失,而非大众的现实生活。传统文化以思想的超越性为美德,文化精英们认为思想只有时时上升到超越层面才能够反思现实生活,而产生否定意识,倘若没有了这种否定意识,思想就无法进步。因此,直到他们看到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社会变革动摇了他们奉为圣律的思想基础,抛弃了他们珍爱的美德,将人们从超越引向了现实,他们无疑是气恼的。气恼之余,他们将大众作为了泄愤的对象,斥责大众的愚昧,甘愿接受社会的规训沦为工业社会的附庸,并深切关怀地为人们指出了工业社会将会带来的严重后果:单向度的人。可惜大众并不买账,在他们看来,工业社会是进步的,它不但改善了人们的物质生活,而且解放了他们的个性。在他们看来传统文化是压抑人性的文化,是上层社会专属的文化,也是上层社会统治和规训大众的工具。在传统文化下,大众是被压抑的对象,他们的需求是遭受否定和不被重视的。正是工业社会带来的消费时代,提高了大众的地位,将大众从历史的幕后推向了前台,大众才从奴役中解脱了出来,才有了展示自己和表达思想的机会。法兰克福学派所代表的精英人士在这时也才看到了大众的重要性,开始在大众身上大做文章,要求大众抵制工业社会的规训和物质麻痹。孰不知,他们却在做着同一件事情。还是那句话:他们真正痛心的是他们坚守的传统文化的失势,对大众生存状况的关怀只是一种托词。大众并非如他们所想象的那样愚昧,大众自有他们评判事物的标准,他们不需要处在大众群体外面的人的“启蒙”。大众的评判标准是现实主义的和经验主义的,他们自有否定性的思维体系。否定性思想来自他们的具体经验感受,他们能够借助自身的体验来判明事物的优劣。超越性的否定意识只是精英人士空中楼阁式的想象,至少对大众来说如此。或许这种思维方式适合于精英人士,但对奉行经验主义的大众来说太抽象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众的经验主义思维模式更加符合科学逻辑,也更真实可靠。超越层面的反思无论其思想多么严密,不可否认的是,它毕竟是一种头脑中的关于现实的影子,而非现实本身。它不可避免会将人拖离现实,而满足于空中楼阁式的想象。相比而言,大众的思想却是直接来自现实,因此他们的思想也更加符合实践活动。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的批判其实是否认了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生活环境的差异,也否认了不同群体之间思维方式的不同,他们批判霸权主义,却将自己推向了霸权主义的边缘。

大众文化并非是从上面强加给大众的,而是由大众自主创造的关于大众自身的意义体系。并非像法兰克福学派所强调的那样:大众文化是依托工业发展和商品化强加给大众的。大众并不是如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只是被动地接受社会的规训,事实是,大众文化本身就是大众的产品,而非一种规训的外来意识形态。法兰克福学派所认定作为文化意识形态依托的工业和商品只是大众用以生产关于自身意义的资源,并非意义本身。消费主义时代将大众抬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位,他们同时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主动性和选择权,也激发出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创造性和巨大生产力。任何以大众消费为目的的商品都必须承认大众的这种历史地位,给予大众生产自身意义的可能性,才会受到大众的欢迎和接受。消费主义时代的大众是绝对拒斥剥夺大众自主性的行为的。他们从工业接受了谋生的职业和维持生存的商品,创造的却是关于自身的意义。工业和商品并非作为大众文化本身从外面强加而来,大众文化的生产是在大众工作和消费的具体实践中与大众自身的社会情境相结合而来的。工业及其商品只提供了一种生产大众文化的资源和意义相关性。

消费主义时代带给大众的是人性的解放和更大的自主性和创造性,大众代表着历史的潮流,对处在这一特殊时代下的大众及其文化,我们应当多去关怀和理解,而不是盲目谴责。

                                          

                                        中文系艺术学专业

                                         10220061150090

                                             寇尚伟

                                             2007-8-9

 

分类:我的文章
?次阅读
 2008-03-03 16:17